明晚，上海越剧院经典现代戏《早春二月》将再度登陆宛平剧院。大幕拉开前，两位主演许杰和方亚芬不约而同地完成了一场关于回归的自我较量。
改编自柔石小说《二月》的《早春二月》，是越剧男女合演的标杆之作。2001年首演时，编剧薛允璜、艺术总监孙道临将江南烟雨中的理想与彷徨写进了越剧的基因。如今，许杰、方亚芬这对老搭档，带着二十余载对这个故事的理解再度登台，演的是1924年芙蓉镇的知识分子，守的却是戏外艺术家的“一口气”。
演萧涧秋，许杰对自己“下了狠手”。他掰着手指算账：“从大年初五开始减，减了18斤。”没有秘诀，只有常人难熬的坚持：清晨六点空腹喝杯咖啡出门，在公园塑胶跑道上快走加慢跑六七公里，一公里控制在8分钟，绝不能上气不接下气。饮食精简到一天一顿半。最痛苦的是凌晨一两点，生生被饿醒，不敢多喝，只抿几口水硬扛。这一切，只因他觉得影像会记录下萧涧秋的形象，“太胖了效果肯定不好”。虽笑称脸上肉没了，但言语间那股劲儿，恰似剧中人的执着。
若说许杰的回归是重塑，方亚芬的回归则带着对时间的温柔反诘。她翻出了25年前首演时的戏服，一个念头闪过便真把自己塞了进去。“他们都问我，你对自己为什么那么狠？我说，不狠怎么穿得进去。这是种信念，想把美好的东西传递下去。”她说。
戏外的自律，是为了戏里灵魂的精确。两位退休不久的名家，复排仅两天，前日刚完成录音，紧接着化妆、拍摄连轴转，10号便要直面观众。许杰累到嗓音沙哑，但在舞台上，他和方亚芬依旧默契到只需一个眼神，便知对方去向何方。
今天的观众或许不理解萧涧秋为何非要牺牲爱情去救赎文嫂，甚至觉得他不爱陶岚。对此，方亚芬特别提到当年创排时，剧组特意去柔石故乡及他任教过的镇海中学采风。“那时我们就感悟到，先辈是用青春在与旧社会斗争。萧涧秋是个彷徨者，但他身上有极致的良知与道义。”她希望年轻观众能走进剧场，不只是看一段情感纠葛，更是触摸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底色。
这方舞台上，不仅有尹派、袁派的婉转唱腔描绘着“春未至、心已寒”的意境，更有老中青三代越剧人的执着。尤其令人动容的是，年届七旬的张伟忠为提携后辈再度登台，从浙江奔赴上海，无怨无悔。
明天，当大幕拉开，观众在舞台上看的是芙蓉镇里一段欲说还休的早春故事。而舞台上的这群人，在用炉火纯青的艺术和永不褪色的初心，定格这部戏最好的春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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